樸門永續 design(Permaculture)創始人比爾·墨利森(Bill Mollison)給予的演講充滿了個人幽默、生動的譬喻與深刻的生態洞察。這堂課的核心重點可以整理為以下幾個面向:
一、 樹木的熱力學與光影微氣候(反照率與能量交易)
反照率(Albedo)與葉片變化: 樹木反射光線的比例約在 7% 至 40% 之間。許多森林邊緣植物(如白樺樹、歐洲山楊、鹽膚木)葉片正反面顏色不同,風吹動時會劇烈反射光線,這是一種動態的「能量交易」。
輻射熱與微氣候調節:
暗色樹木: 充當「輻射加熱器」,能吸收熱量並在夜間重新輻射出去。在寒冷無風的夜晚,暗色樹林下方會形成溫暖的下沉氣流。
亮色/有光澤樹木: 充當「反射鏡」,能提供強烈的地面加熱與反射光。在山楊或白樺前方的花園,作物能提前約 5 週生長,昆蟲與小動物也會最早孵化與復甦。
林下層的光散射: 熱帶雨林中的某些棕櫚樹擁有蠟質葉片,其主要功能是將光線折射、散射至底層的林下植物(understory),以確保整個森林系統都能獲得能量。
二、 人類活動與「喜火植物(Pyrophilous)」的擴張
依賴火的系統(Pyrophilous): 在人類出現前,喜火植物(如黑松、麥地那灌木等)原本被局限在經常遭受雷擊的高鐵質山脊上。
人類用火對全球生態的破壞:
人類(尤其是十五萬年前抵達澳洲的人類)頻繁且長期地大面積焚燒陸地,導致大量原始非喜火森林消失,93% 的大型動物群(megafauna)滅絕。
這種持續焚燒使生態系統發生「營養滲漏」(leaking),每次火災都會帶走累積數十年的硫、氮等關鍵營養素與生物量,使土壤與土地持續退化。
對「本土/自然狀態」的迷思: 許多人眼中的「自然景觀」(如圖森的巨柱仙人掌沙漠)其實是土地極度退化後的產物(該地過去曾是茂密的三角葉楊與森林)。人們習慣維護「退化後的現狀」,而忽略了生態系統真正的演替與修復需求。
三、 樹木的邊界與動植物共生網絡
模糊的物種邊界: 樹木無法單獨存在。橡樹等樹木極度依賴土壤中的地下真菌菌絲網路(擴展根系採掘礦物質)來維持生存;而真菌孢子的傳播與激活又需要灰松鼠、松鴉等哺乳動物與鳥類的排泄與攜帶。
動植物為單一系統: 動物本質上是「森林的信使」與「帶有移動能力的器官」。植物與動物之間沒有絕對的界線,都是整體生命網絡的一環。
四、 植物的智慧與動態化學戰爭
植物的主動策略與生存智慧: 植物透過花朵的色彩與香味驅使人類與動物為其播種、傳播;透過果實與穀物「僱用」人類為其耕作。
植物間的溝通與化學防衛:
植物會在遭到蟲害或乾旱時,透過化學訊號或根部網絡向周圍同類發送警報。
遭到啃食時(如赤楊),植物會停止分泌多汁果實,轉而分泌類固醇、氰化物或毒素,甚至導致草食性動物(如雪鞋兔)絕育以控制其數量。
植物之間存在著強烈的相互競爭(分泌毒素殺死鄰近植物)與相互扶持(共生植物工會 Guilds)。
草本養育修復土地,草本養育修復土地;嗯,他們給我弄了個覆蓋物花園(mulch garden)。樹木反射光線的程度就是樹木的「反照率」(albedo)。對於積雪來說,這種反照率能將 60% 至 70% 的光線反射回大氣層中。
那裡以前並不是巨柱仙人掌沙漠。30 年前,不,大約在 1930 年代,那裡有茂密的森林……不,沿著河流有巨大的三角葉楊(cottonwoods),大片的三角葉楊森林,還有永不乾涸的溪流。「索諾拉」(Sonora,索諾拉沙漠)這個名字是怎麼來的?來自許多河流奔流穿過這片土地所發出的悠揚聲音(sonorous sound)。
皮馬印第安人(Pima Indians)的主要食物是什麼?是巨型魚類。所有那些沙漠印第安人主要都靠吃魚生活,那是他們的祖先。哪裡曾是海狸皮草最大的集散中心?圖森。
最後一隻巨型海狸是在哪裡被捕獲的?圖森。在這些巨大的三角葉楊河岸林地之外,過去是一片非常茂密的森林,蔓延過山丘,蔓延過圖森和其他山丘,而巨柱仙人掌只是從森林頂端冒出來而已。如果你想看看它原本該有的樣子,你可以趕快去墨西哥索諾拉沙漠的最南端,它們現在依然在那裡從森林頂端冒出來。
它們是森林樹木。到了沙漠裡,它們就會死亡。而且它們現在正在死亡。
但每個人都想保留那個長著該死巨柱仙人掌的該死沙漠,你知道的。他們會像發瘋一樣在那裡種樹來保留巨柱仙人掌,但問題是那樣你就看不到它們(巨柱仙人掌)了。我們想看到它們,你知道的。
不,它們將會消失。它們現在正在消失。所以,我們喜歡把事物保持在我們成長過程中所看到的退化狀態。
這是真的。我們就像小孩一樣。你知道如果把家具挪動了,小孩就會開始哭鬧,因為你破壞了全球事件的自然秩序。
對。所以我們就是那樣。你可以拿一個像 Wales(威爾斯)大部分地區、歐洲許多地區那樣退化的景觀——在歷史記載的時間內曾是茂密森林的景觀——如果想在那裡種樹,人們就會抗議。
「不,不,這是沙漠。你不能在這裡種樹。」圖森周圍的人就是這樣。許多地方的人都是這樣。對。對。
對。所以我們面臨著巨大的教育工作。現在,好吧。
所以,火災會不可逆轉地將原始森林的本質改變為依賴火的系統。它會帶走整個景觀中的大部分水分,特別是能非常迅速地消滅沼澤。因此,大部分大型動物群(megafauna)也隨之與沼澤一起消失了。
火災真的有大約 93% 是由我們造成的。3% 或 4% 是由雷擊造成的。其餘的,你知道,是其他原因。
我不知道是什麼。也許是臭菘(skunk cabbage)在春天過熱導致的。好吧。
所以其他引發火災的原因非常罕見。大部分火災都是由我們這些這裡的「小雞」(人類)點火造成的。幾乎沒有其他原因會引發火災。
有趣的是,我沒有抽菸煙蒂引發火災的確鑿記錄。澳洲消防隊也沒有。我們無法確鑿地將香菸煙蒂列為火災的原因。
他們說,別再用虛假的棒子打我們了。我們又不會去點燃任何東西,對吧?除了我們的床墊。是的,床墊。
而在那場火災中,吸菸者自己死了。所以,滿足了吧。好吧,你知道,你應該密切關注任何資訊之間的能量交易。
我在這裡給你們的大多數百分比都是真實的平均值。而且,你知道,可能只有在談到反照率時,我才會說 7% 到 40%,因為你無法給出森林唯一的反照率。這些我們都沒拿來用。
這些都是你可以利用的資訊系統。你可以利用暗色的樹木來獲得輻射熱,利用亮色的樹木來獲得反射光。你可以從中獲得極好的效果。
關於這方面的優秀書籍屈指可數。有一本非常棒的書叫做《近地氣候》(The Climate Near the Ground),作者是一個叫蓋格(Geiger)的人。他是一位德國林業專家。
他花了很大篇幅討論森林開闊地的氣候。他也談到了森林前沿對於你的苗圃和幼苗等的價值。蓋格,G-E-I-G-E-R,著有《近地氣候》。
但是,你知道,那些書就像搖木馬的糞便一樣稀罕(極難找到)。這帶我們來到另一點。
一棵樹的邊界是什麼?例如,如果這是一棵橡樹,它能獨立存在嗎?如果我們將土壤消毒,種下一顆橡樹果,並把它插在無菌土壤裡,會怎樣?我們能得到一棵橡樹嗎?如果我們得不到,它在大約第二年就會死亡。橡樹如果沒有土壤中一整群真菌和細菌的陪伴就無法生存。所以,橡樹在這裡有必不可少的合作夥伴,這些合作夥伴是橡樹特有的。
你知道,根莖需要各種各樣的真菌。而實際上正是真菌在與土壤進行礦物質交易。樹木製造糖分的唯一原因就是為了餵養真菌。
這些糖分被用來支付給真菌,以換取它們從土壤中採掘並提供給樹木的礦物質。因此,整個根系都被真菌包覆著。有些真菌在根系內部。
正如你所知,有些真菌正忙著——它們是分解纖維素的主要生命形式。細菌無法處理纖維素,會倒它們的牙。
但真菌可以。真菌可以分解纖維素。它擁有對應的酶,澱粉酶和類似的酶。
因此,沒有真菌,橡樹就無法存在。而真菌極大地擴展了橡樹的根系面積。
一棵大樹會有 5 英畝的根系。可能還有另外 15 英畝的真菌菌絲。森林下方每平方碼的表面積大約有 6 英里的真菌菌絲。
因此,真菌極大地擴展了構成樹木的這個網路。沒有真菌,樹木就無法存在;當然,沒有樹木,真菌也無法存在。
樹木無法移動,所以它必須思考。而且樹木思考得非常好。我們繼續以橡樹為例,因為它結出橡果。
它讓橡果對鳥類具有吸引力,比如啄木鳥。啄木鳥把它們叼走並敲進樹洞裡。幸運的是還有松鴉(jays),牠們會把它們埋起來,塞進藏匿處。
但松鴉並不是完美的搬家動物。牠無法記住每一顆橡果。所以,雖然你看到牠把許多橡果推進土裡。
牠並不總能把所有的橡果都找回來。因為很多時候會有東西殺死松鴉。然後就再也沒有人記得牠把該死的橡果藏在哪裡了。
因此,橡果實際上被傳播到了新的區域。這對它來說很好,然後它長大了。但除非它獲得正確的真菌,否則它會在兩年內死亡。
那麼,真菌是怎麼到達那裡的?它必須被吃掉。它長出子實體(蘑菇)。子實體必須被像灰松鼠這樣的動物吃掉。
灰松鼠吃了真菌後,啟動了真菌孢子。然後牠跑向新的小樹,咬下幾片葉子,並在根部排便。牠重新為新的橡樹接種了真菌。
沒有灰松鼠,你就無法獲得真菌孢子的接種。你甚至無法獲得真菌孢子的激活。在我們這裡,它們必須通過小袋鼠(wallaby)、長鼻袋鼠(potoroo)等哺乳動物的消化道處理。
樹木真菌必須經過哺乳動物的加工。所以,就在這裡,灰松鼠在外面做著牠的事,你知道的。
這裡有藍鶇(bluebird)在做牠的事。這裡有你的啄木鳥在做牠的事,把橡果塞進牠在樹上的小口袋裡。
還有整整一大群與橡樹相關的昆蟲。而這棵樹,實際上,如果沒有其他東西,這些東西都無法存在。構成樹木的這個整體具有廣泛的分支。
你真的無法給它劃定一個邊界。它是終結於藍鶇所在的地方嗎?還是終結於灰松鼠所在的地方?你知道,為什麼動物在本質上不能像真菌一樣,成為森林的一部分呢?你認為植物界和動物界之間有什麼區別?當你們在外面用牙齒咬碎植物活生生的胚胎時,你們為什麼還稱自己為素食主義者?這真是個謊言。我不敢相信人們敲開核桃並咬碎它們時,竟然沒有先把它們殺死。
在我們觀察的任何層面上,動物界和植物界之間都沒有區別。它們都是單一系統的一部分。只是有些部分被分離開了。
它們都有臍帶。它們被分離開是為了成為信使。動物就是森林的信使。
那麼,誰思考得最好?讓我們落實到誰付出最多的能量卻獲得最少結果。樹木比動物聰明得多。如果它們那麼聰明,那它們就是無比聰明。
你認為玫瑰是怎麼傳播到這該死的全世界的?玫瑰工作了嗎?沒有。它們散發出迷人的香味和美麗的色彩。它們找到了一隻喜歡香味和色彩的猿猴,猿猴剪下枝條把它帶到了各個地方。
我們的花園植物,至少有一半,甚至更多,存在只是因為它們吸引我們。那非常聰明。
你知道,如果你真要去比誰最聰明,比如在我們和一隻雞之間,雞完勝我們。
我們在外面耕耘德州、播種小麥、收割,尋找所有的鋼鐵和石油來做這些事。我們收獲小麥,把它裝上卡車,放進穀倉,裝袋,拿出一部分,運出去包裝好,然後餵給雞吃。雞沒有為了那些小麥工作。
是我們為雞工作。大約 70% 的農業都在為那隻該死的雞工作。誰聰明,農夫還是雞?雞。
雞贏了。如果你連一隻雞都鬥不過——而且到目前為止還沒有跡象表明我們鬥過了——你肯定鬥不過一棵樹。這地球上聰明的生物是誰?我相信是樹木。
我相信樹木比我們思考得更好。而你卻到處用牙齒咬碎它們的小胚胎,我不敢 believe 你會做出那種事。不可避免地,你和我們所有的動物最終都會被樹木吃掉。
現在外面許多樹木都在積極地捕獵並殺死動物。不僅如此,它們還在誘捕並勒死牠們。每一秒鐘,都有 1,000 百萬(十億)隻動物在地下由三個細胞組成的小環中被樹木勒死。
這一切都發生在黑暗的地下。某些小線蟲在看似無害的土壤中蠕動前行。牠們被樹木勒死並吃掉。
我們都知道樹木是食肉的腐食者。這就是為什麼我不吃植物,我不喜歡吃腐食者。或者吃肉的腐食者,那些植物。
它們吃掉地面上禿鷹留下的所有腐肉。最後它們會吃掉你。植物會吃掉你。
我不吃植物的原因是……嗯……我更喜歡吃非腐食者,比如動物。是的,這就是為什麼我不吃植物。此外,你知道,這算什麼?我可不是一路在食物鏈頂端爬上來就為了吃萵苣(生菜)的。
萵苣。你看,我在這裡沒有偏見。我覺得你應該吃周圍最不聰明的東西,並且付出最少的感情。
牛、兔子、鹿,所有那類東西。如果你想吃與你自己的基因結構非常接近的東西,那就吃蘑菇吧。它們是森林裡人類最親近的親戚。
比松鼠離你近得多。你知道,實際上,吃蘑菇的人幾乎就是食人族。對。
在基因上,它們與你非常接近。你與蘑菇有很多共同點。你可能是一種特別先進的蘑菇。
我喜歡,我喜歡福岡正信(Fukuoka)所說的。這到底是在歧視什麼?不要歧視。直接走出去。
如果你能嚼碎它,就嚼碎它。在季節裡,就嚼碎它。對。
所以,很難給一棵樹劃定邊界。給它的生命和它的必需品劃定邊界。它可能會滲透整座森林。
另一件肯定會發生的事情是,它不斷地向它自己的物種發送訊息。它可以將化學物質編碼,並告訴所有像它一樣的物種,甲蟲的襲擊正在發生,是哪種甲蟲,以及其他樹木需要釋放什麼樣的化學物質。而它們會做出回應。
在甲蟲到達那裡之前。另一件事是,如果你啃食一棵黑……在東北部我們用來做火堆的那種固氮直立小樹是什麼?赤楊(Alder)。如果你啃食一棵黑赤楊,它就會停止結出多汁的果實,並開始分泌類固醇。
然後,你吃了那些小赤楊,它就會讓你不育。這些樹木一直在不斷調整你的化學成分。你以為雪鞋兔(snowshoe rabbit)為什麼會每隔一段時間數量暴跌?赤楊讓整個種群都絕育了。
不只是舉重運動員會不育。有時雪鞋兔也會。一旦這片山脊的乾旱打破,在六到十二個星期裡,這些植物就會充滿類固醇、氰化物、各種鹼劑,這會毒死家畜。
它們會讓家畜絕育。它們會釋放乾旱胺(xerolamines)。它們會釋放大量的招式。
這些植物並不是在進行被動的互動。它們不是坐在那裡等著我們去咬它們。它們在積極地攻擊我們。
外面一直在進行著持續的化學戰爭。它們不是站在那裡裝無辜。它們在思考下一步。
報復。看著它們在烈火中嘶嘶作響,把它們綁在木樁上,給了我們滿足感。記住,燒掉的不只是人。
我們連木樁也一起燒了。好吧。所以,訊息正在被發送,具體的訊息,導致植物可用能量的方向發生改變,從而創造出一種相當具體的化學物質來抵消問題。
因此,訊息必須非常具體。在物種之間,我們不確定訊息傳遞的方式,但我們認為有根部通訊。我們在這方面做得不多。
我們對下面發生的事情知之甚少。但可以肯定的是,下面有著巨大而親密的聯繫。哦,我們知道一件事。
有些植物透過它們的根部合作夥伴,正在將一些營養物質泵入其他植物中。這就是植物工會(guilds,植物共生組合)出現的原因。是的。
所以,有些植物在積極地幫助其他植物。另一方面,有些植物在積極地毒害其他植物。因此,各種各樣的互動都在發生。
你見過的一些沙漠植物,獨立生長,六英呎內什麼都不長。它們周圍有一個死亡地帶。它們實際上在殺死任何靠近它們的其他植物。
有些植物會自我保持間距。你無法讓兩株休肖尼米草(Shoshone rice grasses)長在相距 18 英吋的地方。你必須把它們隔開一公尺半,否則它們就會……一株殺死另一株。
諸如此類。所以,有些植物會給自己保持間距。有些植物會把所有其他植物趕走。
有些植物必須有其他不同物種的植物來「愛」它們。有些植物則是積極的貿易和交換。這真的是一個複雜的情況。
所以,森林比樹木更廣闊。而樹木實際上也比樹木本身更豐富。樹木滲透著,它發送訊息並從大多數能量流中接收資訊,並朝著它的目標影響它們。
樹木總是在營造它的環境。對我們來說很幸運,我們喜歡那種環境。但這純粹是樹木自私的行為。
它聰明得像一把鞭子(極其聰明)。它可以等待。它可以等待。
大多數橡樹認為,隨著年齡翻倍,它最終會贏。橡樹是不會衰老(get age)的。我知道這一點,因為有一次我坐在密克羅尼西亞(Micronesia),所有的密克羅尼西亞人都不知道去哪了。
之所以會這樣,是因為密克羅尼西亞戰略地位非常重要。它從日本人、美國人、芬蘭人、中國人那裡獲得援助(aid)。所以每個密克羅尼西亞人都要當援助工人。
他們只有 40,000 人。有這麼多人給他們提供援助。他們全都受僱管理援助物資。
當時我在密克羅尼西亞遇到了一個關鍵時刻,楚克(Chook)正在舉辦一個婦女營養會議。所以所有的婦女有一天都離開了。
第二天在斐濟有一個男性會議,所以所有的男性第二天也都離開了。
而我獨自留在了密克羅尼西亞。那時,我是密克羅尼西亞唯一的居住者。那時,社會福利人員全都走了。
我坐在老闆的辦公室裡,因為那裡有最大的桌子,我正在對他們寫的東西抱怨發脾氣。這時氣旋(颱風)要來了。兩個氣旋。
所以最後一架飛機降落了,然後氣旋來了,接著好幾個星期什麼都沒有。只有我和氣旋。但飛機上下來一個人,門上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。
我說,請進。然後這位女士,這個絕色佳人,推開門走進了我的辦公室。她說,這是社會服務處處長的辦公室嗎?我說,你找對地方了。
我沒有補充說:「但我不是他。」我想要個伴。她非常精明。
她身上噴了很多香奈兒 5 號或 Oscar de la Renta 之類的東西。她手裡拿著一個小皮革手提包。
她從頭到腳都很精緻。她非常巴黎風。她剛從巴黎過來。
她像巴黎人那樣坐在椅子上,深情而聰明地看著我。我說,你肯定不是來自巴黎吧。她說,不,我來自新加坡。
我說,但你爸爸是哪裡人?她說,印度。我說,你還真是一個國際化的人。所以我說,你為什麼來這裡看我們密克羅尼西亞的人民?
她說,我是來給你們送這個的。她從手提包裡拿出一個小帆布卷,上面寫著:「下週日是愛滋病預防日。聯合國生日快樂。」類似這種傻乎乎的話。
她說,下週日是愛滋病宣傳日。哦,我說,那很有趣。她說,你能把這個橫幅拉在街對面嗎?在密克羅尼西亞我們只有一條街。它只有 4 英里長。我說,我想我們可以安排。是的,我想辦公室有能力為你處理好這件事。
我自己動手做的。她說,好了,我得走了。我要趕飛機離開。
我說,不,你走不了了。她說,你這是什麼意思,我走不了了?我想她當時考慮的是當地咖啡館只有午餐肉壽司(Spam Sushi)。你知道,午餐肉壽司。我的意思是,這就是密克羅尼西亞的食物水平。要麼是那個,要麼是從海膽裡拉出來的小小的、有黏性的腸子,你知道,那比午餐肉壽司好吃多了。
她說,我為什麼走不了了?我說,因為該死的機場已經關閉好幾個星期了,所有的飛機都飛往日本和夏威夷了,沒有人能進來幫助我們。
她說,哦。我說,但在你去給自己找一家有高級午餐肉壽司的飯店之前,我說,在你走之前,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?現在我們來到問題的核心了。她說,當然可以,你可以問任何你想問的問題。
很好,我說。首先,我想知道,我們和巨型聖蛤(giant clams)發生性關係會感染愛滋病嗎?
她說……她舉起手說,以前從來沒有人問過我這個問題,她說。我得想想。她說,不,我不認為會。我說,最後一個問題,椰子呢?
她說,不,你不會從椰子身上感染愛滋病。我說,真的,我想你不用擔心我們密克羅尼西亞人了。
然後她就走了。我很想看看她的報告。我想知道她為什麼不直接把那個橫幅寄給我們,附上小紙條:「請把這個拉在街對面。」
她只是想來一趟旅程,品嚐一下午餐肉壽司而已。
所以,讓我告訴你,你和植物發生性關係是安全的。否則,橡樹就會贏。
而你就完蛋了。有一件事,你永遠不應該和人發生性關係,那樣會感染愛滋病。反正她是這麼告訴我的。
所以,你看,她的拜訪結出了累累碩果。我非常了解愛滋病。我對她說,你以為我為什麼蹺著二腿坐在這裡?
然後,在幾週的時間裡,她和我是科羅爾(Kotor)唯一的人,你看,我們路過對方時,她會穿過馬路繞過我走。
因為她知道我對女人不感興趣。巨型聖蛤,是的。椰子,是的。
女人,不。你們可以去吃午飯了,我希望你們不要吐得滿桌子都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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